饌食|Mangiare

【饞嘴分享】記憶深處的好味道

April 3, 2003, 21:58:29 (這也是一篇舊文呀!)

中午的用餐時間通常是我最煩惱的時候,從以前在的台安醫院旁工作時,到現在工作地點在古亭捷運站附近,「中午吃什麼?」對我而言,一直都是個大難題。吃路邊一個五十元的便當嗎?我擔心所謂的中央廚房的衛生可能不好及大鍋炒的菜可能沒熟;跟麥當勞叔叔或肯德基爺爺一同用餐嗎?我實在很害怕垃圾食物讓我消化不良多長肉;那好夥伴便利商店的各色便當呢?一樣怕,怕添加太多不必要的化學防腐劑等等…所以左思右想到最後,常常很沒創意地買個麵包跟一杯 Starbucks 的本日咖啡就打發了。因此我很羨慕一種人,就是可以一連好幾個月都吃同樣的食物,而雙子座的我,只能對酒與咖啡維持這種慣性跟毅力。

自從某一天,我那同事姊姊提議到對面的古亭市場逛逛之後,我的午餐時間,可有了相當大的轉變。

小時後每到星期日,常會跟媽媽到住家旁邊的一個大型傳統市場去買菜,雖然表面上我很乖會陪媽媽,但事實上我是貪圖市場旁那豆漿店的飯團跟麵攤的大鍋米粉湯。粗米粉的口感、每次都讓我燙到嘴的高湯、還有在上桌前才灑上的芹菜,那是一種深埋在記憶裡的好味道。我才一走近古亭市場裡的阿妹麵攤,兒時的歡樂回憶就浮現,那一大鍋的米粉湯早已引得我口水直嚥。

麵攤沒有很名稱很花俏的菜單,只在牆上簡單地貼了張紙,上頭列著到處都看得到的麵、湯種類及價目表;小菜呢?則滿滿地擺在攤子上,除了新鮮的食材可做黑白切之外,還有老闆娘一家人親手做的客家小點,像客家包子、發糕等等。乍看之下真的沒啥新奇的,但嚐過味道之後,哈,可真像是所謂的「慣性運動」,一到中午就只想往那兒跑。

為什麼這麼吸引我呢?

我會點的主食通常就是乾麵類加上一碗湯,然後再隨性地點幾樣小菜與同事一起分享。除了意麵、米粉選擇之外,還有客家板條及米苔目可選擇,老闆娘俐落的身手很快速地就將麵煮好,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多30秒似乎麵就會爛糊掉。乾麵的配菜是韭菜、豆芽菜及蔥,除此之外,老闆娘會淋上特製的醬油膏,如果怕蒜味或待會要約會的人可千萬要小心,因為醬汁裡還有用果汁機打碎的蒜汁;嗜辣如我,當然不忘請老闆娘再加上她的特製辣椒醬,呵~過癮。通常的麵攤常備肉羹湯不是我的最愛,青菜湯及豬肝湯往往才是我的『注文』。名副其實的青菜湯上桌時,只見滿滿的一碗都是青菜;意外地清淡的豬肝湯,老闆娘將新鮮的豬肝放在碗裡,倒入滾燙的高湯及川燙好的青菜後便直接上桌,咬一口豬肝,除了燙以外,我會用到的形容詞大概只有「好嫩」而已。

黑白切,嘿~這才是重點!阿妹麵店有個好處就是食材的新鮮,為什麼呢?因為在市場裡攤嘛!若還不到收攤時間但材料已經快用磬,小老闆就會跑到旁邊的豬肉攤或豆腐店補點貨回來,不過,有些東西屬於限量商品,例如所謂的白肉,據說每頭豬身上都只有少少一點點,因此賣光就沒了,而且,老闆娘還因為這道小菜上過「阿鴻上菜」的節目呢!不過,我真的搞不清楚那是豬的哪個部位,只知道白肉應該是屬於膠質較多的部分,雖然燙熟之後看起來像肥肉,但卻不油不膩還蠻有嚼勁。除此之外,滷大腸、白蘿蔔、炸豆腐都是令人贊不絕口的小菜。滷大腸不但夠味而且柔軟,幾乎不須費太大的功夫便可以嚼碎;放在肉羹湯中一起熬煮的白蘿蔔,由內到外都充滿了肉羹湯的鮮味,最令人不解的是這麼長時間熬煮的蘿蔔為什麼還能保持完整的形狀呢?外脆內軟的炸豆腐則是用傳統市場裡的手工嫩豆腐,用大火快炸,冬天為了保溫,則會放到高湯裡,這麼一來豆腐也會吸收高湯的鮮味而更加好吃。

只是賣麵跟黑白切的麵攤到處都是,我又為什麼偏只愛這一家,有時候還非他不可呢?

 那是因為老闆娘還有更令人驚奇的手藝唷!操著台語口音的老闆娘一家人,其實是客家人,因此,在她的攤子上常可以見到她自己手工做的客家包子,有的裡頭包著筍絲、有的包著菜埔米,有的一看就知道是米做的、有的則長得像草仔粿,即使涼了也還是能夠感覺到Q勁十足。芋粿ㄎㄧㄠ、蘿蔔糕也是料好實在,小小的一個芋粿ㄎㄧㄠ裡可是滿滿的都是芋頭,吃兩個就已經蠻撐的了!偶爾,還可以看到老闆娘做的麻油雞飯,這可不是天天有,還非得要老闆娘的親朋好友有人生孩子,她才會做一些呢!酒味不重但卻香氣十足的麻油雞飯,沒有用多餘的醬油所以呈現的是糯米的原色,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一道養身食補。還有更令人想不到的,農曆過年前,老闆娘不但做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發糕,麵攤的樑上還掛滿了臘肉;小老闆說:「要辦年貨?在我們這裡就可以了!」

這麼一年下來,這個麵攤總是令我驚奇,除了本業之外,老闆娘的手藝似乎是沒完沒了,去年底看到一大鍋她自己做的酸菜、上兩個月發現炸芋頭丸子、上個月看見一包包她醃的雪裡紅、前兩天又看見她自己醃的脆梅…這些東西可也不是隨便做做,每一樣都是讓人吮指回味的料理。我真想知道老闆娘再未來還會變出什麼新奇的菜餚出來!

從陌生到常客,我被老闆娘這一家人各自不同的個性所吸引。老闆娘的女兒是個很酷的胖姑娘,一開始冷冷的,到後來跟你熟了,小菜還會多切點呢!小老闆年紀比我還小卻已經是有妻有子了,他的太太也在麵攤幫忙,聽小老闆說她放棄了在銀行的工作,無怨無悔地跟著他做這一行,我在心裡不但感動,也敬佩他太太這種嫁雞隨雞的傳統美德。最令我佩服的還是麵攤的支柱老闆娘,她不但手腳俐落而且非常會做生意,若客人點的東西賣完了,她會說那不然換這樣好不好,明天你來那樣就有了。

這樣有趣的一家人,不但他們賣的食物滿足了我的胃,我的心靈的某個角落也隨著我跟他們越熟識而被填滿。

2003.8.29 後記:我已經離開那個職場近兩個月了,不過從離開之前就因為天氣熱、沒食欲,所以也很少再去麵攤光顧,偶爾嘴纏的時候,還是會經過買點小東西,也還是會受到老闆娘一家老小的親切招呼。上週與顧問一同吃飯才知道,顧問那天去麵攤,他們一家人還問著我跟另一個同事姐姐的情況呢!你說,有那個麵攤可以跟你吃出感情的呢!?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那兒的原因囉!! ^_^

2007.6.1 後記:這家小麵攤,也是這趟自己回台灣時,跟以前同事約在炎熱的五月天,再次溫習的平實台灣美味之一。小老闆長相依舊,當年略微豐滿的姐姐現在則是纖細窈窕。另外,牆上還貼著小小的公告,因為她們已經開了分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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